我们是低熵前往高熵途中的小小意外,
是路边的复杂性花朵。
Sean Carroll

炸鱼切不出竹

随想随写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飞往另一个世界。
在阳光下。

一只金色的小鹿向我跑来。

他跳跃着,在即将到达我面前的时候却突然绕了弯,向草原的另一头跑去了。不,不是一只,后面还有一只紧随其后,但我只看到前面那只奔跑;不,他的皮毛是黑色的,上面有白色的、浅棕色的斑点,只因为是在午后午后明朗的阳光下,它的头顶微微反射着微光,看上去更像一个运动中的金色发光体。

金色的鹿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这里。在细草微风中,在长势连年变好的草原上,我也不是第一次在这里看到他——第二次了。

他比阳光还让我觉得明晃晃,比放在太阳下的金子还亮,甚至要超过我最喜欢的星星的亮度。他应该叫金不换,我心里想。

但他看不见我。我此刻在树枝上,站在一片影子里,望着蓝天和看起来漂浮在上面的云彩。远处的西山似乎由于我站得比以往都高的缘故,也更挺立,黛色的山头连绵,山前高高低低的树木此起彼伏,在两棵树之间的空当里,露出山的一部分样貌,留下想像这座山全貌的空间。

太阳开始向西南方低垂,我向阴凉处缩了缩。蘑菇很怕太阳,也没有他那样旺盛的能量。

我曾尝试过追着他跑,在和他有一条河流相隔的地方一圈圈地跑。那时候我只能看着他一圈圈超过去,并在燥热的阴天里带来一阵动物味的风。有些天里阳光明媚,树枝上挂着的叶子晃悠悠地唱歌,我踩着他一半的影子,另一半贴在我身上。我总是侧目看他:一只清瘦的雏鹿——虽然听说他快成年了,但我和同伴都认为他长得很显小——傲然却不昂着头,他的脸上缺乏表情,总有一片混沌的雾笼罩在那里。

我们曾经是不认识的,只是在某个快要下雪的日子,我给他指了一条路,从此也算相识,第二次见面时,我正在朝西的方向享受淡淡的日光,他向东走,对我说了再见。

后来,我因为总长在这片树林边,他也经常到附近的小溪喝水。他有时会长久地站在水边,清澈的水里他的身影叠加在天的影子上。我觉得他很怪,跑跳的时候像流星,静立时却像会发光的精灵。

可爱的鹿和俊美的鹿我见过很多,奇怪的却很少,也许造物时忘记把他们划到同一个、不同于普通鹿群的组。

现在,他快速地跑出了视界的右端,他背后的阳光被拉成一条缎带,这时候我很后悔自己是个蘑菇,虽然他总是转着圈地跑,但等下一次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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