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低熵前往高熵途中的小小意外,
是路边的复杂性花朵。
Sean Carroll

炸鱼切不出竹

【塞夏】明日花 (1)

1.
夜深后,森林里忽然起了风,树冠涌动并相互摩擦的声音像翻涌的海浪,几乎铺天盖地地雪藏了整片土地。然而这时的浪打在脸上时是滚烫的,好像在火上烧红的铁烙靠近一个人使他能感觉到的。
空气受热扭曲,晚风又悄悄过来把它抚平。周围的热量仍然不减,而他的膝盖贴地,触碰着一片冰凉。可他又感觉自己是在夏天里,贴着壁炉,手里握了炭火,浑身的血液都在翻涌,躁动不安地挑唆着神经。

很热。
他穿着单薄的衬衣站在炉火旁,半边身体如此靠近火焰以至于欢跃的火苗几乎要吻上他的手臂,灼灼的火舌像是犬类湿热的舌头舔过身体。
夏尔不知道他怎么从卧室七寻八拐地到了这里。
这个并没有上锁也不常用的房间里却生了火,也许是田中刚来过,他落下的白手套还放在壁炉的台子上。夏尔的视线从火上移开,越过木柴和火焰,再往上,在墙壁上是一幅占据了半面墙的挂画,上面有他的父母、他、未婚妻,还有塞巴斯蒂安,是他们在他还年幼时的郊游拍下的。
他踮起脚,不这样的话根本无法看清画上的人像。
屋里是暖和的,但窗外的暴风雨咣咣地砸向玻璃。
闪电来了,它映射出的苍白笼罩在油画上,将他父亲的脸模糊的几近消失。下一个闪过后,看不清的成了母亲。紧接着,是暴风的呼啸和紧随其后的电闪雷鸣。
耳侧都是吵闹,都是肆虐的风的喧嚣。
小孩子心中噩梦般的狂风骤雨,被从门外进来的男人及时的赶来驱逐了。
“哦,我的孩子,愿上帝保佑你没被吓到。”
仅隔一层睡衣的棉布,他能感受到来人的体温,身旁的火炉又暖起来了,他喃喃一声叫了父亲。
男人抱紧了他:“要是害怕暴风雨,就过来和我们一起睡吧。”
夏尔毫无犹豫地同意了,父亲带着他远离了生着火的壁炉,身上有点冷,他完全贴紧了父亲。牵着他的父亲走得很快,突然就不见了。

高温从双脚开始向上褪去,潮湿的水汽漂浮在空气里,他的上半身浸入了寒冷。通向外界的窗户被狂风卷开,斜打的雨水从外面涌入,还有水从宅邸的各个角落溢出来,刚开始只淹没了脚背,而后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水浪瞬间没过他。
夏尔睁不开眼,他想喊救命,可在水里有谁听得到呢?刚要张口,肺里的空气就争先恐后地喷出来了,液体流进气管,他甚至能听见气泡翻滚的声音。
那只手箍住了他的肩膀。
在呼吸无法通畅的恐慌里,和水温同样冰凉的东西堵上了他的嘴,把他缺失又最需要的空气送来。
“您真是太狼狈了。”

客客气气的声音里埋着笑:“您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在洗澡的时候能差点把自己淹死的小主人。”
恶魔把他从浴缸里捞出,毫不着急地递上浴巾。夏尔刚呛了几口水,脚下的地板又沾了肥皂泡而打滑,他还来不旧还口就被裹进了毛巾里,从头发到脚背都被揉了一通。
“人类可以以如此惊人的速度变化。”恶魔一本正经地评价,“可是您什么时候才能变聪明一点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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