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低熵前往高熵途中的小小意外,
是路边的复杂性花朵。
Sean Carroll

炸鱼切不出竹

【高乔深夜六十分】夜盲

文題不符,没有剧情,只有小高不实力撩汉。
夜盲症喬和正常人高互幫互助的故事(假的)

《夜盲》


“停电了?”
嘹亮的尬歌声戛然而止,然后是酒杯陆续落在玻璃上的几声脆响,其间夹杂着脱口而出的一两句骂声,再然后他们都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光源从各个方向亮起,汇向餐厅中央。
“大概是元旦期间用电量大,短暂停电修理吧。”有人说。
被各家对长联合灌醉的叶修被一边把啤酒瓶倾斜成九十度还喝得意犹未尽的魏琛摇醒。
乔一帆从臂弯里抬起头,视野所及是一片黑,不像一面纯粹的黑色画布,其中还有许多点雪花般的白色光斑。他伸出手,在记忆里的地方摸到了自己的柠檬水。
乔一帆有夜盲症。
不仅不是微草人尽皆知的事,还是他保管得很好的除父母外无人了解的秘密。
今天是全明星之夜,几乎所有赶来B市的选手们都加入了分组聚餐的行列。饭后年轻的一辈们坐不住,要出门寻乐,乔一帆怕自己的夜盲症,留在餐厅里,听几个微醺的前辈侃着对方的光辉岁月。
“谁知道那群小鬼在外面搞了什么。”
“收拾收拾,我们也出去。”
“小乔还在吗?该走了。”
“去哪?”
“王队说就在靠西的小广场。”
“这节骨眼,不怕被认出来?”
“都去过元旦了,人少着呢。”
耳畔除了人声,还有大衣相互摩擦时的呼声。通过划破凝固的黑暗的光束,乔一帆知道坐在靠门位置的前辈们都出了门。门缝外透进来的光在地面上画出一个瘦长的三角形,他一路由前方的人影引导着,踩在光上,走得却像在蹚水。

拐出聚会的餐厅,天色早彻底暗下来,乔一帆一路往西走,在靠近移动临时信号车的地方如愿地看了熙熙攘攘。
一群人在尬歌尬舞。
显然他们都被夜晚空气里黑面包般发酵的酒精点燃了热情,把手机举出拿麦的气势。歌说不上是唱,算得上在喊与哼之间,曲调与唱出来的效果是两条错位的波线。
乔一帆忍不住跟着节拍抖腿,却只能乖乖地坐在原地。
信号车旁边有一盏大照明灯,八颗灯泡四四排列,洒着浑浊的淡橙色光。唯有在以灯杆为中心,被照亮的金字塔形区域能分辨出一个个独立的人影。光线逐渐减弱的外围地区,好像与灯光中心相隔了一面黑色幕布,只留下车水人流途径的动静。远一点的地方,路灯模糊地摇曳着,店铺里的光对于他所在的地方显得微不足道,bgm却被西北风送过来。
乔一帆自己独立在这里略微尴尬。同期生早就分散到各战队的小组里,那一群人歌声笑声无序混沌,一列列队形倒站得分明。他又走过去几步,蹭到花坛边缘,看准没有碎土的地方坐下,然后把一直拎在手里的几杯热饮也一并放下。
不过看起来这群用尬舞取暖的人并不太需要热饮了,他心想。
乔一帆解锁手机,随手点开微博,职业选手的分组今晚格外热闹,刷新的瞬间便有十几条新鲜出炉的偷拍黑照争先恐后地钻出来。
他抬起头,试图把图片上放荡不羁放浪形骸的人影和真人对上号,没有成功,不过却很快就看见了一个肩上摞着一副头戴式耳机的人。是刘小别前辈。
最靠近自己的一排刚好是微草的队伍。
他举起手机,等待群魔乱舞启动的瞬间,按下拍照键。
谁知道自动模式下的闪光灯在黑夜里格外活跃,这一个突然爆发的光亮召出了正在一边整理围巾的高英杰的回头。
“一帆?”
他凭借声音认出了他。虽然他现在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但他莫名脑补出了高英杰的表情,惊诧,还有点哭笑不得。
“你终于来了。”这次是轻快而欢喜的声调。

回酒店的过程依旧充满吵闹,乔一帆有点怀疑这么大动静会不会惊扰胡同大杂院里的居民。他看不清人群,他们的交谈声却被感官放大,格外清晰。
唯一一条必经之路正在夜间施工期,地上零散地洒了碎石块起伏不平,其中一段干脆就是流沙上大小不一的石头铺成。
乔一帆迈了普通的一步,然后是一小步,然后他停了下来。
身边经过一排排人,认识的不认识的,他们的声音聚拢在一起,汇成一团巨大的烟花,噼里啪啦。人群形成的一道道黑影横亘着,好像清晨商务区大街上看到的楼群的阴影,但人影没有静止下来,而是从地表飞速掠过。
乔一帆再次跟在后方,寻着声响前进。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夜盲时,正巧走在一处坑洼上扭伤了脚。这次他极尽能事小心翼翼,却还是误踩在一块圆石块顶部,立刻猝不及防地失去重心,左脚左侧面着地。乔一帆扶住电线杆,借力站稳,眼睁睁地看着队尾距他最近的人走远。
乔一帆摸出手机,后知后觉地想起还有个功能叫手电筒。
警戒线的金色与红色的反光突兀地悬在半空。
一道更突兀的浅色光破空而出。
从身后靠近的人的脚步声淹没在更远处的笑闹声里,但围巾被截下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气息温柔地爬过来。
“咳,你怎么每次出场都这么吓……出人意料。”
围巾一端绕过乔一帆的后颈,手从他胸前经过,围巾末端施然展开,挡住夜风。他闻见熟悉的气味和涮锅后必然会沾上的麻酱香,没有躲避,还侧身给高英杰一个更方便动作的角度。

“怎么知道是我?”高英杰好笑地问。
“缺失视觉的时候,其他感官会敏锐一点。”虽然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清,乔一帆还是指了指自己,“夜盲。”
他依然看不清高英杰的神情,只从他的声音里摘出了一点点担忧:“能看清我吗。”
“说实话,不能。你的脸在我这里看来,是中间一块浅色——麦色的皮肤,还有周围一圈乱蓬蓬的黑色色块,是头发。”
“我会领你回去。”
手腕被扣住。
“嗯。”
高英杰突然笑:“有我的话,你是不是就无敌了。”
不知道他在指哪个方面的乔一帆问:“怎么讲?”
他得到了非常一本正经的解释:“又有视觉,还有其他特别敏感的听嗅触,不是吗。”
一般这种flag立下之后,不立刻跟上一个相对应的证明事件都不正常。
大院人家看门旺财的犬吠在胡同两侧的墙壁间撞来撞去。周遭一片黑暗,无法判断声音从哪个方向传来,乔一帆吓了一跳,脚下不稳,险些表演满分平地摔。高英杰感觉到他揪着自己外套的手,顺势松开攥着手腕的手指,从肩膀揽住他,带着他快走几步,把声音甩开。
“你说得对。”乔一帆长吁一口气,觉得他还是想做一个正常人,“但一点都不好,一片漆黑。”
高英杰似乎去思考了。他的声音渐渐飘走,但声音折返回来时,顺便携上了光。是温和的,像春天清晨的朝阳。乔一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夜里看见了这个自主发光体。
过了一会儿他说:“抓紧吧,不许松手哦。”
不会松开的。乔一帆心里的声音回答。
高英杰又问:“夜盲影响很大吗。”
“太阳落山后都不敢出门。”
“可我觉得……还是挺特别的。”
“不少见的,就是缺维生素A。”
“嗯,不过你是特别的。”高英杰说。

前方胡同走到了头,他们接近了酒店所在的大街,视野越来越亮。
北方的天空不见小熊星座,却有几颗零散的星兢兢业业地亮着。突然几束白光拔地而起,在天幕上开成三分之一个扇形,整齐地汇成一束,又四散分开,忽明忽暗,像是在举办一个大型活动。
“大约是响应全明星的全息投影展示吧。”高英杰嘀咕一声,“时间还早,我们去那边看看?”
乔一帆很久没有夜晚出行的体验了,有一秒钟的犹豫。但高英杰只是再度换成了抓着他的手的姿势:“抓紧了,我们一起。”
他一脚已经迈上施工完毕的沥青路,视野变得开阔,眼前的狭窄胡同似乎向两旁伸展,背景的夜空忽然扫去了低层的云障,变成星图,银河斜插在中央。
他们在平坦的大路上奔跑起来。
乔一帆的眼前依旧忽明忽暗,但他相信自己只要跟着前面的人就好。
跑进人群时,高英杰把他拉到路灯下。这次乔一帆恢复了夜视力,他看见好友的嘴唇动了,却没听见声音。
“嗯?”

视网膜上终于彻底映出了一片光明。
“不用害怕。
不稳的气息上下轻轻颤着,还抖落出一些笑意。
“我和你在一起呀。
“我会带你一路走下去呀。”


Fin
真实的凌晨六十分,写完就去训练了,刚回来划水才有时间发∠( ᐛ 」∠)_
写给把鱼肝油和维生素落在学校柜子里于是在夜晚失去视力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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